聿酒。

腿了一个策瑜的印象染卡🙈
于我而言 对他们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赤壁的一场火

是刚学会的彩墨染卡!
腿了一个酒鱼的印象色🙈

祖母绿+西瓜绿+竹林
刚学会了染卡就来玩一玩啦🙈

【绿蓝】莹莹

莹莹


人鱼绿x科学家蓝

小蓝第一人称

00.
“小美人鱼就是在这里,化为泡影,”曾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过时的童话,对吗?”但对我说这句话的人,早已消失在一片像夕阳一样红的海里。
记忆中血红色的泡沫,快要窒息时震耳的枪响,人鱼用美妙的嗓音唱着歌,乍然淹没在咸腥的海水里。
那是一段无法回想的往事,带着醇美甘甜果实的噩梦。

01.
在人类发现人鱼之后,就对这深海一族进行了掠夺式的开发,侵占他们的领土,奴役他们的人性,而我,是专门研发毁灭人鱼射线B01,伯伦希尔科技公司七楼开发组的组长,蓝。我记得在被捕捉的人鱼中,有些科学家那他们做实验,看他们哭泣的时候眼泪会不会变成莹莹的珠子。我只是根据他们提取的基因样本来研究,研制那种射线,观察B01持续照射下DNA是否变异。
反正我的手已经不干净了。
我记得刚开始接手这项任务的我是多么的抗拒,而现在全然已经习惯,纵然我在尽力不去伤害他们,只是检测DNA的反应,但我的其他同事显然不这样想。后来,我向公司X总提出我想独立研发,在某个海域的私人实验室,公司没有任何关于实验室的资料。我说我会每个月与X总视频汇报,呈给他研发的进度,他才同意。
身为一名科学家却有着同理心这种东西,真的是太奇怪了。
来到实验室,我每天早上会沿海晨跑。就在一个星期之后的一次晨跑时,我在浅滩上发现了一条人鱼。碧色的被海浪打湿的头发,长而卷的睫毛上好像还沾着盐粒,在阳光下莹莹闪光,鱼尾有一半没在海里。亏是这附近没有人居住,否则这条人鱼也要任人宰割了。我将他抱回实验室,在进门的第二步,人鱼全身都在发抖。
坏了!忘了关射线了!虽然这不是最终版本,但是……我把人鱼放在地上后迅速关了射线,之后把他放进一个巨大的水缸里,他禁闭着眼。
我就这样等了一个小时,发现他的鱼尾在退化,长出了只属于人类的双腿。然后他睁开眼睛,眉间尽是隐忍的剧痛,“我又被抓回来了吗?”
“不……这里没人会找来,我在海边看见了你,就把你……抱回来了……”其实我是在暗自惊叹这个人为什么如此临危不惧。
“那这条腿是什么?”
“抱歉……我……”我开始语无伦次,“实验室里正在研究的射线……抱歉,我,我们……进来的时候它没有关上……”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后来他开口,“你好,我是绿。”他扯起一个笑容。
他为什么还要笑呢?明明那么痛苦,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想。
“你可以现住在这里……啊,我是蓝。”
“小蓝,”他打断了我,“人类在开发毁灭人鱼的射线,而你是开发者,对不对。”
我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点点头,接着又说,“小绿你可以住在实验室里,这里不会有人找来的。”我在说什么呀……
他看了看我,应了一句。他想从床上下来,但是看样子双腿的剧痛难以忍受。
我上前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你去做研究吧,反正我也在这里。”
“什……么?”
“你们人类的一贯做法不是吗?”
“至少我不是……!我只是根据DNA做实验!”我又在说什么,何苦强词夺理,我看见他垂下头,也许是在思量这句话的真实性,我便准备离开,“有事叫我。”
除了我每天给他送饭,我们一句话也没说的度过三天。我看见他渐渐能行走,但他坚持每晚在水里入睡。
我并不想提取他的DNA,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我这样说话的人。
又到了每月一次汇报的日子了,我在通讯室里向X总汇报,“B01射线的效果很不稳定,只有少数DNA才能突变,致死的更是少之又少。”

那边沉思良久,“蓝,要不我给你配个人吧?”

“不,不用劳烦了……多一个人我也很不自在的,不然我也就不会离开总部了。”

“是啊,来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监控也没起作用……”

我觉得X总的笑容很可怕,像是要洞悉我的全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以工作为名,我推门出去。

外面站着的人是小绿。

 

02.

小绿看了我很久,开口,“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我……”我又开始吞吞吐吐。

他微笑着,“别急,我一直在听。”

“从小就不喜欢了,我跳过两次级,同学们一直远离我,直到大学接触了计算机,我觉得研究这一方面才是我应该做的,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孤独,后来我因提出‘人工智能’这一理念而被伯伦希尔直接录取,现在在公司研究射线……”

“那个每天给我送饭的机器人,是人工智能?”

“对,因为我想找个人陪我。”

他不再说话了,却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继续研究吧。”

“嗯?”我有些愣,他不是人鱼吗,为什么会支持我而不是杀了我?

小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离开了。

我觉得我头上炸开了一朵蘑菇云,我肯定是脑子坏了竟然觉得一条人鱼如此之帅。而且我还正在研制要杀他的射线。我脑子肯定坏了,肯定的。

后来,他也许是觉得我这样的反应很有趣吧,也经常了捉弄我,倒是给冗长无味的工作平添一份乐趣。他可能觉得我是人类中特别的一个,而恰巧我也觉得他是人鱼中特别的一个。每天早晨他都来叫我晨跑,最初我一度认为人鱼的作息真是可怕。我们绕着海,海风有些咸咸的味道,还有海鸥扑扇着翅膀从水面飞过。之后我会去工作,他会和机器人学习一些作为人类的常识,后来我就把机器人改成了小绿的样子,就叫他机绿吧。

一天清晨,我们跑得有些累,就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听着海风吹来,听着海鸥啼鸣,波浪像是穿了蕾丝小洋装的小姑娘,带着轻灵的呼唤卷着衣袂而来。我经常跟小绿支支吾吾说半天,他也不急,就静静听我说。

“小蓝,你知道吗?小美人鱼就是在这里,跳进大海,化为泡沫。”

我没明白他想说什么,耳畔唯余海风阵阵。

“过时的童话,对吗?”他笑了一下,没再解释,我只听见满耳的风声。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其实小绿的手艺非常好,虽然每天都吃海鲜但也不会腻,当然也吃蔬菜啦,不过这就不是很方便了。我问他手艺怎么那么好,他还有些吃惊,“为了照顾自己啊,不然我也不会学这个。”

说来我对小绿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生活,甚至是最靠近现在的,他是怎样看我的,我都不知道,毕竟我可是研究毁灭人鱼射线的人啊。

自从我与X总通话完后,我们就彼此心照不宣,过着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明明是彼此对立的,但我们还是一直相安无事,维持着短暂的平静。我总有种错觉,有一天会有一群人鱼冲进家门把我给弄死。但是这件事一直没有发生。

漆黑如墨的夜幕笼罩了大海,星辰仿佛是舞台剧上的小灯笼,夜里的海很安静,也很美丽,海风轻轻吹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汐的声音,仿佛涌动着巨大的秘密。

“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夜里的海了……”

“那以后我们晚上也出来就好,”小绿看着我,我在他眼里看清了愁绪。

“你想家了?”

他看了看远方的海,坐在银色的沙滩上,“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每年过生日,我都去给自己买一块奶油蛋糕,我点上蜡烛,那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根本不喜欢蛋糕。然后我看着烛光一点点熄灭,蛋糕我也没有动,我把它扔掉了。

“后来,休伯利安选中了我,那是个实验室,他们为了保全人鱼一族,就用我们做实验,我们会被做各种实验,他们要我们万能,要我们潜入人类之中窃取机密,毁灭人类。

“而我,无法忍受那些实验的痛苦,逃了出来,否则也不会被海浪卷在沙滩上。

“说起来,小蓝,人类都不该像你一样吧?”

他的问题,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我点了点头,“我研究B01已经三个月了,在伯伦希尔研发的两个月让人仿佛身处地狱,我的同事他们会解剖人鱼,会看着他们的眼泪是否会变成珠子,而我只会使用人鱼的DNA,诚然这无法说明什么,我还是做了违逆人伦的事。”

“抱歉小蓝,提起了你不开心的事。”他拍着我的肩,任由我靠在他身上,我们听着大海的呼吸声,静默着。

那夜的潮汐很美,星星也很美。

 

03.

又过了一个月,但是研发仍然没有任何进展。X总在通讯器那边说,“蓝,你回来工作吧,这两个月权当放了个长假。”

我自知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好给出权衡之计,“我需要收拾一段时间。”

“一个星期后我要在7楼看见你,”他严肃的说,“现在我想看看你的实验室。”

我带着摄像器来到实验室里,坏了!那个大水缸!……

“蓝,那个水缸是……?”

“给人工智能模拟人鱼的人格。”我飞快的回答。

“这个看样子都能装下十个你了。”他笑得很是讽刺。

“抱歉,X总,我还要去下实验室……”

“好,你去吧。”我不敢看他,尤其是看他的笑脸,我觉得他在暗示什么,仿佛洞穿了我的内心。我立刻去找小绿,他正在看柏拉图的《理想国》。

“小绿!……”

“怎么了?”他放下书,就放在他腿上,“别着急,慢点说。”

“X总让我一个礼拜后回公司,他还通过摄像器看见了实验室里的大水缸,”我太慌张了,“这可怎么办!你不会被发现吧?”

小绿放下书沉思了一会,“让机器人给我制造一个假身份吧,我要去伯伦希尔上班。”

“你疯了吗!”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生气,很快我又恢复了冷静,“抱歉,我……”

他抱了我一下,我觉得脸有点烫,“别担心,有我在,把伯伦希尔的资料拷给我,我们立刻回去,在你的公寓附近在租一个屋,我先住在那里,等到时机合适了再回去上班。”

“这样可以吗?”我锁紧眉头细细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可以,你要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你一起工作。”

他的话里带着安慰的意味,让我稍稍有些安心,我缓缓点头,去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我们就回到了我的家,并提前租了一间房。小绿说他明天去伯伦希尔面试,他要当翻译,已经提交信息了。我无法阻止他,但我同样不想失去他。

中午我和机绿吃完饭后,小绿也回来了,带着疲惫的笑。我有些担心,“没过吗?”

“怎么会,当然过了啊,”小绿说着,“我有点累了,我去睡一会,晚上我还要出去。”

“啊……好,你快去休息吧。”我赶紧说道,他点点头,回到了卧室。他一睡睡到下午五点,醒来就匆匆穿上他的黑衬衣往外走。我不知道他去了哪。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才回来。

我斟酌了好久,我想跟他表白。

他身上有酒的味道,不浓,但也有些盈盈缭绕在身上。我愣了一下,但立刻上前抱住他,“小绿,我我我……”

我似乎开不了口,就这样僵持着。

他有些冷漠的打断我,我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小蓝,抱歉,现在的我无法给你回应……”他似乎看清了我的样子,但他还是撇开我的手,“再给我些时间,我保证。”

我点点头,他抱了我一下,我们沉默着,然后他离开了。

再次回到伯伦希尔时,小绿竟然是我的搭档!天哪,他真的说到做到了。我也知道此刻我不能表现得太过激动,后来小绿说刚开始工作,晚上要加班,我只好一个人回去。一个月之后,他成了伯伦希尔的首席翻译官,这确实不可思议,那天我送了他一捧半蓝半绿的绣球花,他把花插在了花瓶里,客气的同我道了声谢谢。

小绿变得与往常不大一样了。不过好在只有刚开始的三个月,后来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了。他也很少加班。我们在一次周末去了猫咖啡厅,简单的喝了拿铁,小绿就在懒人沙发上睡着了,面容安恬,像个小孩子。我也拖着另一个沙发过去,靠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我们也终是在一起了。B01的进程也达到了80%,X总笑我说有小绿在我的效率大增。

在B01进程达到90%时,我无比兴奋的跑向X总的办公室,正好可以准我和小绿一段小长假,办公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听不大清。

“……”

“放心吧,这个时候没人的。”那是X总的声音。

接着是衣料的摩擦声,渐渐足以听闻的喘息。

我在干什么!我现在还听不出吗!里面的人——是小绿!

也许就是脑子一热的一瞬间,我猛地捶门,门竟然开了,他们就没有锁门!我对周遭的一切熟视无睹,“X总。”

他挑笑着应了我。

“B01进程90%。”

“完成的很好。”

“还有,希望您准假七天。”

“可以。”

“那七天,跟小绿一起。”

X总没答话,看着一边领子有些凌乱的小绿,他神色正常,但没有看我的眼睛,“年轻人的事,就由年轻人决定吧。”

我抓起小绿的手,像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04.

我抱住了他,他比我高一点,我还要踮着脚,我轻声的哭了出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小绿……小绿我……我不管怎么样,喜欢的都是你一个人!”仿佛大声喊出来就象征着勇气,我想只要我有勇气就可以留住他。我抬起头,正视着他的眼睛,我看见他眸子里莹莹的一片,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我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我抱住他时他会僵住,我吻他时他会躲闪,也明白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没关系,我喜欢他,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爱他我将付出我全部的生命。

“我以为你的抗拒是因为种族或者性别的原因……但是没关系了,我们走吧,回家,这里一直是你的家……”我哽咽着松开他的脖子,执着的牵起他的手,走出了公司。整个公司的人似乎都在关注着我们,我想这片灼灼的目光里,是否也会有X总的一双眼睛呢。就算有又怎么样?

我们坐地铁回了家,回到了我家,我刚想倒杯水歇会,小绿拉着我的手去了卧室,他一把把我推在床上,我的脑袋一下子就死机了……小绿,在干什么!?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蓝……我爱你,我不在乎种族和性别,和X总只是因为他看中了我的皮相,而我想跟你搭班……

“我安慰着自己,如果向他妥协他就不会发现我是人鱼,也不会发现小蓝在与人鱼勾结,甚至跟一条人鱼在一起了……

“我不想这样,但我必须强迫自己,你能接受已经污浊的我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祈祷一样,轻轻的,仿佛会融化在风里。

“我能接受的,只能是你。”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泪一点点夺眶而出,打在我脸上,我的泪水也涌了出来,他俯身抱住我,无声地抽泣。

现在的我,除了喜悦之外,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我小心的,带着我不明所以的小心翼翼,碰到了他的领带,再一点点扯下来。他笑着看着我,开始解我的衬衣扣子。

“你怎么那么喜欢格子衫……”

“唔,格子衫可是程序员的标配!”

我听到了小绿的笑声,有什么好笑的啊!接着我才意识到,我上衣已经被他脱走了。而眼前这个一脸调笑的人的黑衬衣还完好无损的挂在身上,除了那条绿色的领带。房间里因为窗帘没被打开而有些昏沉,空气里充斥着我们的喘息,仿佛在酝酿一场甜蜜的盛宴。

“你……你……”我语无伦次的开口,你都把我衣服脱了你自己为什么还穿着!讨厌!

“好,我现在就脱。”他面上的笑意有如阳春三月的春花——

可是你为什么脱的是我的衣服啊混蛋!住手!

之后,他亲吻着我的额头,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之后又吻上我的眼睛,然后是嘴唇,他的嘴里有西瓜味糖果的味道,他继而轻轻啃咬着我的锁骨,留下了淡淡的红痕,然后接着往下,我觉得我要爆炸了,我想我的脸定是通红无比!

“别……绿……”

他没有理会我,自顾自的说,“你很聪明,有能力,明明倨傲一些自大一些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但你却如此容易胆小,明明是研发了人工智能的厉害的科学家啊……你很好,你特别好……”

“绿……?”

“没事,”他继续着刚才的动作,我的手被他高举在头顶,我能感到他的体温,他还在,他是我的。

“蓝,喊我的名字……”他把我的手环在他的脖子上,缓缓抬起我的腰。

“唔嗯……绿!小绿……轻点……”我眼里氤氲成一片,配合着他的动作。

……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发现他拥我入怀,我翻身,反抱住他。

小绿醒了,“昨天……稍微,抱歉。”

“我要喝粥,快去煮,”我的嗓子有些哑,他起身,我又补充了一句,“鳝鱼鸽子粥。”

“好,”他回头,给了我一个温和的,只属于他的微笑。

 

05.

这七天我们坐飞机去了南方,在水乡玩了几天。小绿也很喜欢这里,我说以后我们就可以来这里住。早晨我们睡到自然醒,驾着乌篷船来到古城里,在客栈前还有说书的唱戏的,我们就在这边听边喝茶,好久没有过这么闲适的日子了——可以看茶盏里的茶叶浮沉,仿佛岁月流过。之后,我们就去大开吃戒,小绿说要我不要天天吃快餐,不然太虚了。有时候在闲适的午后,我们会骑着车子绕着古城的遗迹骑一圈——很多地方已化作哀草萋萋,在众多断壁残垣里有的那片是新建的古城。来这边,就是享受生活的。

一场雨如约而至。

我和小绿站在桥头,他给我打着伞,他说他特别喜欢雨天,“虽说是阴霾着的,但总觉得特别宁静,尤其是夜里。”

我听到桥边的芭蕉树被雨水打的沙沙作响。

——隔窗赖有芭蕉叶,未负潇湘夜雨声。

小绿很喜欢这里,这里有朦胧的烟雨,有青苍的画桥,有滢滢的溪流,有葳蕤的翠柳,有如幕的夜空,有我们,美好的回忆。最后我提议去雪棠楼吃百花宴。

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古朴的梨花木散发着幽香,也许是雪棠楼里的熏香。我们也是等了好一会,这才开始上菜。先上来的是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装在青花瓷茶盏里,热气氤氲,花香满溢。之后就是主菜了,陈年的桃花酒与鳜鱼红烧之后,空气里含着冷冽的酒香,名“桃花流景”;竹笋与豆腐小炒,配以松仁,腰果,木耳,临出锅前撒一把百合莲子,名“凛寒春生”;一盘炸鲜奶是粉嫩粉嫩的颜色,似乎是用玫瑰榨的汁和面,外围摆着草绿色的小饼,名“肆生春华”;糯米与茉莉共蒸,浇一点桃花酒,名“夏雪冬花”;玫瑰花茶制成的冰沙,浇上玫瑰糖和蜂蜜,配以苹果,草莓,哈密瓜,葡萄,名“沾衣欲湿”。

“太……太好看了,”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下筷子,满桌子像一桌盛放的花朵。

“那我回去给你做怎么样?”他轻轻的笑了一下。

唔,该死,他怎么那么帅!我觉得我头顶上炸出来一朵蘑菇云,他怎么那么贴心!然后小绿又碰了一下我的脑袋,还说了一句,“好有趣。”

他这是要气死我吗!

晚上我们坐飞机回家,打算第二天照例去公司。但是在我踏进家门之后,发现家里被人进过了。应该还装了监控器。机绿没有被偷走,我打开电脑,有关人工智能的资料还在,B01的进程表也还在。那看来是公司的人了。只是我倒是不明白,公司的人来这不是为了取走文件那是为什么?我觉得家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跑一趟的东西,况且电脑根本没被浏览过,只有机绿被开启了一次,再就是家里的监控器了。

“小蓝小蓝,这几天有人进家里了。”

我悄悄对他下达了命令,让他封锁家里一切监控器。

“完成了,小蓝。”

“给小绿打电话,让他别进家门,直接到这来。”我被自己如此冷静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我并没有加以矫正,现在关键是让小绿赶紧来这里,不能让X总抓到把柄!想不到啊,他竟然还要调查我,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时冲进X总的私人办公司,更没有后悔当时拉起小绿的手就跑的决定。

直到一阵门铃声的叫嚣才把我从回忆里唤起,“绿!小绿!”我像是疯了一样跑到门口。打开门,小绿就在门外。

“为什么不能进家?”

“你先进来,”我把门狠狠一摔,“X总开始怀疑我们了,他在我家装了十台监控器,我想你那边估计也是这个情况,我会让机绿先去帮你销毁,你今晚上先住我这里。”

语罢,我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重担。

“小蓝你工作的时候跟平常简直不是一个人,是不是……”他突然把头凑到我耳边,“工作比我重要啊?”

“什……什么啊!”我又炸开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这种话,”他轻轻的亲上我的嘴。

“喂!好歹机器人也在啊,”我伸手去推他。

小绿什么也没有说,用带着疑惑和笑意的眼神看着我。

“回……回我屋里。”之后我觉得再给自己挖坟!误上贼船!引狼入室!还是自相情愿的!可恶!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夜色四合,我的卧室里是一片漆黑如墨。我被他抱上松软的床,他边解我的扣子边跟我道歉,说的是他上次忘记用润滑剂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我觉得我的脸现在可以煎鸡蛋。当衣服已经脱走后,他的吻就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胸前。我看见黑暗里有什么莹莹的东西滑落,似乎是小绿的眼泪。他无声地抽泣,但我没有过问。他用涂抹的冰凉润滑剂的手指,颤抖着伸到里面,像是在仔细对待一件自己的珍宝一样,他的动作温柔无比,像是一场祭拜。

“‘小燕子,我很高兴你要去埃及了。你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但你应该亲吻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他想表达什么?

“‘我要去的不是埃及,而是死亡之屋。死亡是睡眠的兄弟,不是吗?’他亲吻了王子的嘴唇,在王子脚下死去。”

“怎么突然念到《快乐王子》?”

“……没什么,王尔德是我小时候知道的第一个作家,有些怀念而已。”

“嗯……那你这次,轻点?”说完我的脸就红了。

他似乎愣了愣。

 

06.

之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酣畅淋漓。他的肩在颤抖。之后他紧紧拥住我,带了重重占有意味的吻烙在唇齿间,“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蓝……”

热浪扑面,他开始在我身上肆意亲吻,红痕点点,有些痒。他带着些许愉悦,也许还有绝望地进入我体内,我们在黑暗里交相缠绵,他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的进来又出去,他的泪水让我害怕。

 

When I have seen such interchange of state

(我见到这些循环变化的情况)

Orstate itself confounded to decay

(见到庄严的景象像寂灭沉沦)

Ruinhath taught me thus to ruminate

(断壁残垣教我这样思量——)

Thattime will  come and take my love away

(时间总会来夺去我的爱人)

Thisthought is as a death, which cannot choose

(这念头很像死,没办法,只好)

Butkeep to  have that which is fears to lose

(哭着把唯恐失掉的人儿抓牢)

*选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绿,我在……”

“蓝,小蓝。”

“嗯……我,在……一直……啊……”

他重复着我的名字,像个孩子。这场欢爱像是诀别的帷幕,已经被撩起来了,就不会在被升上去。我不期待那一天,或者说我也许在预见这一天。

我哭出声来,小绿以为他弄疼我了,我说不是。

我们就这样了一整夜,或悲或喜,或哭或笑。也许我预见了离别,也许我知道未来是死亡之屋,但X总还不会找到证据,我也还在研制B01.

我这一个晚上都很清醒,比工作时还清醒。他用带着冷汗的掌心抚上我的腿,我有些轻微的痉挛,我们带着不同的心思,各有所思。我的身体在天堂享受着甜美的果实,灵魂却游走在地狱,承受着火焰的烧灼和冰霜的寒冷。我们是游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作为人,在人间道里缓缓行走。我抓紧了他的后背,我能触到他松软的头发,也能听见他的心跳。我没有压抑我轻喘的呻吟,我用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我要让他的眼睛只能集中在我身上,我急促的呼吸,我喊着他的名字。

“绿,小绿……我一直在……嗯……都在……”

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一晚上似乎一直都在重复这句话。

“我们,都一直在……”

黎明是一天最黑的时候,我们还没走出黎明。

但是,清晨即将到来。

第二天他替我请了假,我一觉睡到正午,他端着百合莲子粥把我唤醒,“唔,我又睡了一上午,给公司请假?”

“请了,明天再去就好了。”

我拿着小勺子不紧不慢的喝着粥,清淡的,还有点甜味。还好,小绿还在我身边。“我下午想去看电影。”

“好。”

“咱们还没有正式约会呢?”

“旅游不算?”

“不算。”

“那下午去看完电影去订戒指。”

“呜哇!谁家约会就订戒指啊!”我激动得差点打翻了粥。

“我家,”他笑了笑,抢过我手里的碗,亲了我一口。他嘴里有薄荷的味道,混杂着莲子粥的香气。

“不……不要脸……”我小声说。

“什么?”

“没……没有。”

 

07.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我没想到那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我和小绿刚买完戒指,银色的,内环刻着我们的名字,在阳光下莹莹的闪。就在我们准备回家时,电台播报消息,说我私下与人鱼来往过密,并有照片证实我家里有“专门”饲养人鱼的巨大水缸,包括伯伦希尔还提出“小绿是人鱼”的假设。我不明白他们是怎样提取到小绿的DNA的。X总对着镜头,仿佛在看着我,说:“蓝和绿都是公司的中流砥柱……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他们会与人鱼有什么联系……自从绿来到公司与蓝搭班后,B01的研究远超过以前三个月,现研究进程已达到90%……前不久两人还相约去旅游,但是我想这定是误会,明天他们会照常上班,我们会当众验取DNA,我以伯伦希尔的名义担保。”

“不要脸,”我看了屏幕一眼,“他们估计是发现我拆了他们的监控器才这么觉得的吧。明天要是回去你就完了,就算你为伯伦希尔付出了多少,人类首先不会原谅我们,很多人都太喜欢站队了。”

“你的私人实验室,要不我们先去那?”

“那咱们去港口,我让机器人小绿把一些东西拿来就好了,”我计划着,然后拨通机绿的号码,嘱咐他快速而隐秘的完成这一切。

我同小绿来到海边,港口的船停泊在岸,海风带着咸腥味卷来,浪花层层叠叠,“想起了实验室的时光呢。”

“是啊,”小绿符合着说,“那时的日子很平静,我很喜欢。”

机绿拎了点东西来,我们一起上了客轮,机绿控制了驾驶舱,使船在不知不觉中驶向我们的私人实验室。当然我们破坏了一切可能暴露我们行踪的装置,上次我也是这样才来到这里的。而现在,竟然是在逃跑。

船上有少量储存的面包和蔬菜,还有两瓶红酒,倒是够我们在船上待个三四天了,反正三天就到了。小绿还会钓点鱼做给我们吃,这几天生活质量竟然说不出的好。我让机绿删除了这艘船的全部资料并且销毁这艘船。就这样,我们平安的到达了我的私人实验室。

这可是我的岛屿,这可是我的天下。

然后我就这样说出来了。“小绿快看,这可是我为你打下的天下。”话刚出口,我看见小绿和机绿一同转头看向我,“小蓝?”

“没……”我脸开始发烫,这时小绿竟然拍了我的头一下,“啊?”

“你太可爱了,”他飞快的亲上我的额头。

“喂!机器人小绿也在这呢!”

“他又抢不过我。”

“……!!”

我们就这样边吵边闹的进了家门。离开了这么久也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行。小绿问我这里是什么时候建成的,我说这时爷爷的遗产,“是一个不会在地图上被找到的小岛,所以爷爷在这里建了实验室,说是可以独善其身……不过人在世,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发生?但这里确实可以让我们平安的待上一段时间。”

“想这些干什么啊?反正大不了我难逃一死,你好歹还是研制了B01.”

“说什么鬼话!”我突然想起那一晚他的眼泪,我就开始慌乱。我太害怕了,害怕他被时间夺走,但我忘记了时间一直在夺走他。

我们平安的度过了一年,但是小绿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从刚开始的咳嗽,到现在经常性的感冒发烧,小病不断。我问他要不要出去看医生。他说不用,说这是人鱼长期生活在地面上的常见现象。但他现在的状况太糟糕了。

今天,他突然跟我说,他想去海边看看。

我看着他坚决的眸子,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白色的海浪,啼鸣的海鸥,远处的海风,依旧不曾变化。我们坐在银色的沙滩上。看着螃蟹从洞里钻出来,看远方海鸟衔起鱼时掀起的水花。

“小美人鱼就是在这里,跳进大海,化为泡沫。”他用讲童话的语调说着,仿佛那就是一段平淡无奇的话,“化为莹莹,飘散在海里。像雪一样,缓缓坠了下去。”

“是过去的故事了……”

“蓝,”他突然掰过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我死后,请把我葬在这个海里。”

“什……什么!别说胡话了小绿!这又不是大病,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他把头转向一边,转向蔚蓝的海上,“我没有跟你讲过,我早年接受休伯利安的实验同你研制B01一般无二,他们给我们五十个实验体进行射线的照射,用各种各样的射线,妄想让人鱼变成人类。早在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不会活很久了……之后我逃了出来,就漂到了这里,度过了我一生最愉快的三年……我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痛,什么是悲伤,什么是人生,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为别人而活,而是要为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

“先别说这些了!赶紧跟我回去做检查!”

“他们在那里!”我听见远处有人叫喊——他们!伯伦希尔最终还是找到了这里。

 

08.

很快,四周被围上上了黑漆漆的人,我清楚的听见枪上膛的声音。

“我们找了你们一年,”X总从人群里走出,“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里。现在人鱼已经和人类开战了——也不对,总之两方处在这种你们与我,这种形势下,必须要拔枪开战了。蓝,现在我们与人鱼之间间不容发,你的B01可以拯救全部人类——当然,你现在要做出选择,是人类还是人鱼。”

“我选他,”我抓紧了小绿的衣角。

“哦,既然如此,”他露出笑容,在以往的虚伪狡猾上平添了狠厉,四周举起了枪,我们被逼到木桥上。

小绿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然后到了桥边,他松开手,把我推了下去。我张着嘴,最后诀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咸腥的海水就灌满了我的口腔。我挣扎着想说些什么,耳畔却突然传来了枪响。

我第一次听见人鱼动听的歌喉,他唱着《重回苏莲托》。

“可是你对我说‘再见’,永远抛弃你的爱人,永远离开你的家乡,你真忍心不回来?……”

“重回苏莲托,回到我身旁……”

断肠的绝响。

窒息感扑面而来,海水里有一团血红色的泡沫,我用尽全力的睁着眼,我想看清他,他好像冲我摆了摆手,然后手就永远的垂下了。

他沉到了海底,血色的泡沫仍在原处漂着。

“小美人鱼就是在这里,跳进大海,化为泡沫,化为莹莹,飘散在海里。像雪一样,缓缓坠了下去。”

是谁说的话?

“‘我要去的不是埃及。’燕子说,‘而是死亡之屋,死亡是睡眠的兄弟,不是吗?’”

又是谁说的话?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记住啊……

血色之中,有一点莹莹,仍旧在水里浮沉,我伸手接住了它。

“银色的,内环刻着我们的名字,在阳光下莹莹的闪。”

为什么,我什么都忘不了啊,小绿……

他最终化为莹莹。

 

后记

传闻在远离世俗的地方,有一片海,那里没有战争,只有无尽的宁静。

每天,都会有人坐在海边,唱着那首意大利民歌,唱着《重回苏莲托》。

他有着一头明亮的蓝色的头发,有着清澈的不带悲恸的眼睛,却一直穿着黑色的衬衣,打着绿色的领带。我双手的无名指上都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我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坐在这里?

他说,我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丢下戒指就走了,去到了大海深处。

我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件事,外界声称人鱼回到海里,科学家留下了进程为90%的B01.人鱼和人类两败俱伤,倒是彼此承诺不再开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随意接了一句,他就这样丢下你了。

他很久没有作声,对啊……他去了大海深处,他长眠于死亡之屋。他拉住我,等我死后,请把我葬在这片海里。

我挣脱了他的手,同样我也认为当年的事就是一个笑话,他也是,那个人鱼也是。人鱼已经离他而去了,又何苦念念不忘?这世上从没有过跨越种族的爱情。我勉强说,告辞。

离开几步,我听见他说,

“他像白雪一样落在海里。”

之后,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雷安】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

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

 

·cp:雷安

·改编自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安哥与雷总小时候就互相喜欢了

·原作也许是想表达痴情,而这里只想表达绝望

他喜欢上了一个自己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但却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到生命终结之前他的至亲都已离世,世上在没有人懂他,他同样身染痼疾,在自己死之前也许他真的想把这份感情传递给对方,带着巨大的绝望和悲怆,在死之前了却自己的心事

 

当宫殿里他的贴身管家给他递来一封发黄的信封时,雷狮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收信,他的好友和至亲一般都会托人传话。但他还是接过信封,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人给他寄的。

他看了看火漆的封口,并没有人名。他想到了成千上万喜欢他的小姐们用的一贯的手段,以此来呈递自己的爱慕之情。雷狮的弟弟卡米尔知道,自家大哥不喜欢这些小姐们的原因,是因为他还是深深爱着从前的一个女孩,但她现在长什么样也已是不得而知,毕竟她消失二十多年了。

雷狮用银质小刀划开火漆,里面的信约莫有二十来页,是个陌生男人的笔迹。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潦草,里面也没有掉出来的东西。

只有信,只有信。

他看着信首被划去的“致恶党”,不由得勾起笑意。他一手拿着信,另一只手则端着管家刚奉上的红茶,他喝了一口,似乎有些厌恶这为什么不是酒。雷狮觉得有种不受控制的力量驱使他继续读下去。

致亲爱的皇储殿下:

请原谅我擅自用了“亲爱的”一词,但您却是我生命中置若珍宝的存在,然而我现在身染痼疾,已经与病魔足足搏斗了三天。我的母亲早在十年前过世,半个月前视我如己出的师父也告别人世——这个世界我只有你了。虽说这话念着矫情,但只有你对我一无所知。此刻你完全感觉不到,也许正在跟什么人寻欢作乐,调情狎昵。但我现在只有你,只有我素昧平生的你,我始终爱着的你。

我拿了第五支蜡烛点在桌子上,这是我最后一根蜡烛了,希望能在我写完这封信前这点熹微的烛火不要熄灭。我快死了,我什么都没有,在这可怕的时刻要是我不对你说,那该对谁诉说?不论过去与将来,你都是我的一切!也许我不能跟你完全讲清楚,也许你不了解我——我的脑袋是沉甸甸的,太阳穴不停地抽搐,我看见眼前忽闪忽闪的烛光,四处是一片漆黑,也许我根本写不完——但我仍要振起精神(毕竟我坚持了二十多年的骑士道),来向你诉说。

恶党——是的,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这样喊你,你贯穿了我的一生。假如我能挨过病魔,那我就会把这封信撕碎然后烧毁,并且像我过去一样把它埋在心里一样,我将继续保持沉默。但如果你得到了它,就说明我已将一生终结。我要开始向你吐露我的一生,我其实是你父亲,也就是国王陛下的私生子,比你年长一岁,你还有两个兄长,都是皇后所生,而我不是。我的母亲,只是个打扫书房的女仆。在一次意味,对,就是意味,国王陛下喝的很多,而皇后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郊外的庄园,而我的母亲恰巧被陛下撞见,才有了现在的我。母亲说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她想将我抚养成人,陛下也就默许了。但为了不让皇后察觉,他给了我一个远房亲戚的侄女的名号,为了保护母亲和我,陛下让母亲将我当一个女孩来养。我那时候,被他们称作安蒂(大概是Antie 参考亚蒂Artie)

在我生下后一年,皇后诞下了三皇子,也就是你,雷狮殿下,国王对你十分爱戴以至于你生下一年后让你继承他的皇位,从那以后,才一岁的你被冠以皇储之名。

再之后,在我长到六岁时,在花园里用母亲做的木头剑练剑,我看见了你,你还顶着小丝绒冠帽,身上披着鲜红色的披风,微风吹来竟给披风带来一种逼人的气势。

“你是哪家的小姐姐?练剑干嘛?”

你说起话来颐指气使,这一点似乎是天生的,但现在你也依旧是这样,也许更甚。当年的我还小,算是年少无知吧,竟然认认真真回答了,“因为师父说,要当一个骑士,从小就要遵循骑士道啊,”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的眼神,也记得当初说出这句话的我是何等的坚定。

“小姑娘家的要去当骑士?开哪门子笑话呢?”你当时笑得格外灿烂,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闪着光,也许是从那开始的怦然心动,从此便也一发不可收了。后来你常常来花园里找我,而我不是看书就是练剑,而你就坐在树下看着,树叶像剪影一样映在少年时你白皙的脸颊。我那时候穿着繁琐的宫廷装,裙子全是里三层外三层,那时候我的头发也不算短,但额前的碎发似乎是着了魔一样死活拢不到后面去,金色的毛就在头顶像炸了一样,这同样成为你每天必须要嘲笑我的一点。接下来的五年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你我都在长高,只不过你总是要比我高一点。

十岁的你有一次冲我说,“我想出宫,咱们一起走吧。”

我当时是想拒绝的,但我一抬眼看见的蓦然凑近的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然后是你突然间亲上我的额头。我愣了好久,脱口而出“恶党”。

你笑了起来,是那种毫无拘束的笑,我给了你一记手刀,“我答应你了,下午出去,晚宴前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我可爱的小骑士。”

那是你我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再之后,下午,你拉着我的手,躲过了王宫巡逻的士兵,偷偷溜了出去。我们路经一家冷饮店,你吵着要喝,然后还说没带钱,我又无奈地掏钱包买给你。之后还遇到家首饰店,我拉着我的手进去,用我的钱买了一对戒指,银色的金属环一只中间有颗紫水晶,一只中间有颗翡翠石,当然年少的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么便宜的戒指上的宝石一定不会真的,再回到皇宫的,我们偷跑出去的行径被皇后发现了。她怒气冲冲的问国王我是怎么回事,国王遣散了众人才向皇后道明真相,当然你那时也不在。皇后砸碎一个珍贵的茶盏,指着我说,“赶她走!赶她走!还有那个下贱的女人!”

国王沉默了,他安抚罢皇后,就叫我来,他紧紧抱了抱我,因为我的成绩还是很好的,国王也会疼我一些。他抱了我好久,才说,“……对不起。”

我不知如何接话,“陛下……”

“喊我父亲,好吗?”国王也有着紫色的眼睛,宫殿的灯光照下来,像水晶一样。

“父亲……”

“抱歉,我无法再留着你和你的母亲了,一会我会遣人给你送些钱财和衣物,你们今晚上便走吧……否则,皇后也许会找人动手。”

我看见了他眸子里的不舍,但只有一点。他是不会让我,让母亲,让我们这种下贱的人来毁灭他与皇后的关系的,我可以理解,虽然他只让我在离别时喊了声父亲,但这足够了。

之后我没再去找你,我先去找了师父,师父说他会经常来看我,我郑重的向他行礼告别,又去寻找母亲,我们在夜幕降临前离开了皇宫,然后寻了处小旅馆暂且歇下。

再之后母亲在城郊买了一栋房子,我们住在里面。母亲为了让我上一个好的学校在外面拼命接私活,她早上去的早,晚上回得很晚。我的三餐全在学校解决,周末师父会叫我来家里修习剑术,这样的生活过了两个月之后,母亲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让我喊他父亲。

新的父亲是个赌徒,他刚进家仅仅安分了一个月,之后就将我们名贵的衣服拿去变卖,将家里的钱也一并拿去赌场。他经常打我的母亲,这时母亲会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来。后来实在无法度日,母亲将房子卖了,父亲偷走了所有的钱,我和母亲只好搬去贫民窟。之后我也在没有去过那个学校上学,那时我十六岁。当时师父说我可以去给他认识的一些好相处的贵族的孩子做补习,毕竟曾经接受过皇室教育的我学习还不错,然后我就同意了,就教授一些礼仪再就是数学。一天赚的虽然不算多,但至少足够我一人糊口。父亲在发现家里已经没什么钱财可拿也就与母亲解除了婚约关系。

想来我所遭遇的一切你也许都不信,你是皇储,你有深深爱着你的父母,你有过人的天资,你有所有人也许倾其一生也达不到的财富。说这些不是为了抱怨或是什么,没有你父亲也不会有我,在皇宫里居住以及与你相遇之后的那些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一直到现在,我即将死去之际,你依然占据了我心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十九岁时我曾再次见过你,你肯定不记得我,毕竟你当初并没有认出我是曾经的安蒂。当然我也同样知道你讨厌束缚,自我六岁与你相遇我便知道。那是在酒馆,你和其他三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那时我的母亲已去世一个月了,诚然这一个月是我过的最惨,最惨的时间,那是冬天,母亲染上重病,我们将所有的家当花去为了治病,但医生是个冒牌的,拿走了钱但并没有开出真正治病的药。我在母亲窗前守了三天,我没合眼,第四天早晨我被一阵冷风吹醒,恍惚间才记得我昨夜睡着了,再一抬眼发现床上已然没了母亲的身影。我慌了,就连忙跑出去寻,直到发现河边聚着一群人,他们在议论着什么,声音在我的出现后变得更大,我拨开人群走进去,发现在河里浮沉的是我母亲。我跳下去,把她捞上来,走过贫民窟,走到了郊区的一座山上。母亲喜欢百合,据说那座山上有很多,我就用手,在山顶挖了很大的坑,把她埋进去,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因为贫民窟没有人为自己的后事着想,我们只在乎能不能活过这一天,连明天也不会去考虑。

我浑浑噩噩的走进酒馆,要了一杯调酒,那杯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涣散着缤纷的色泽,有点偏紫色,这让我想起你的眼睛。之后你似乎看了我一眼,接着走过来,用了这么多年我听到的最为温和礼貌的语调:

“先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愣了好久,然后上手扒住他的脸,仔细看着。我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但我却说,“没有的,阁下。我们素未谋面。”接着我放下手,但仍然看着他,说,“您有一对很漂亮的眼睛。”

他勾起笑容,笑容里透着狂放与自信,“你有一双像翡翠石一样的眼睛,非常美丽,非常迷人,简直摄人心魄。”

他的语气越来越缓。他说,“我想请你喝一杯,你愿与我共度良宵吗?”

那一瞬间,在我知道能再次碰到你时,我就已经心神不宁了。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你,然后将酒杯里晶紫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跟你离开。

一路无话。

你把我拉到一栋房子钱,里面的家具陈设的别具一格,但足以体现出主人的随性。“这是我的私宅,父亲和母亲都不知道。”你请我坐下,然后拉开了厚重的帘子,带着星辉的夜色像绸缎一样从窗外卷了进来,卧室里一片夜色的迷蒙。

“你很像一个女孩,她是我特别喜欢的人,”他边说边解开我的扣子,“她叫安蒂,但是她在九年前离开了我。”

我觉得那时候我相当冷静,从小我就知道三皇子是最随心所欲的一个,所以你肯定最讨厌束缚。但如果你知道了你最深爱的女孩其实是个男人你会怎样像?如果你能接受我,难道会带我回宫然后顶着世俗的议论吗?也许你并不害怕这些,但你的母亲一定无法接受,带着我你会过的更加束缚。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么曾经的美好将被你宣判死刑。不论我怎样想,我的初衷是想让我在你心里留下美好。

你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我扭过头去看着窗外遍布着星辰的夜色,然后回头会清楚的看清你低垂的眼睑,那里面也是夜色星空。

迷蒙的夜色遮不住一室旖旎。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起来,哪怕是有着良好作息的我也承受不了一晚的疲惫,我是被你的表弟叫醒的,那时你早就离开。

你的表弟说你是皇储,说你的母亲,也就是皇后要来你的私宅,她不知从哪打听的消息说皇储在私宅藏女人。

“先生,大哥让我先带你离开,他之后会去找你的。”

但我清楚地知道不会了,在你心里,像安蒂一样的女孩男孩有千千万,但你只爱安蒂,而我无法开口,我无法言说我的爱意。为了你,为了我所崇尚的骑士道,我不会为我的私欲而将束缚加之与你。

再之后我应该就没有见过你了。我一直待在贫民窟,这里是一切罪恶的发源地,这里没有法律,所有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法律,而我当然不会这样。师父教给我的骑士道不会允许我违背法律的条目,我唯一一次出手是目睹了一个小孩子被围在一群男人中被欺辱,我用尽毕生的力量去救那个孩子,我遭遇了你无法想象之事,最后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她被那群男人挖去双眼,打断了骨头,浑身上下都是被践踏过的痕迹,她被吊起来,吊在我家屋檐上。那里没有爱可言,我就这样在那里住了十年,见证过众多事情的发生我实在无力去教导贵族家的孩子,我向师父说明了去意,他也不阻拦我,他满是悲痛的摸着我的头,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他没说话。

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言明的,那时我深感自己的无力,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同样也改变不了自己。

大约是我二十五岁时,你已经继位了。大幅度的替换你兄长的人,政治上雷厉风行的手段师父都尽数跟我讲过。

当我二十七岁时,我又见了你一次。你陪你的表弟出来买蛋糕,恰巧碰上离开师父家的我。你的表弟认出了我,正要和我打招呼,但我摇了摇头,你看了我一眼,那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见过你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

我二十九岁的时候,突然就流行起了疫病,那时母亲已离世十年。师父家的管事给我寄信说他染了病,想最后见见我。师父一生未娶,他说他心爱的女子还在未嫁给他时病逝,此时想来更是无人照料,我立刻去了。

我衣不解带的照料了他三天,他最终还是说,让我停下吧,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说他已经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我那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它们就这样掉下来,一颗一颗的。

后来我参加了师父的葬礼,在那之后我觉得我似乎也染上了时疫,我不想治疗,而且我没有钱给自己治病。

我回想自己的一生,我用了三天,因为疼痛会使我昏迷,我点着蜡烛,紧拉着窗帘,我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我的一生,就这样即将落幕。

我想起了骑士道,我想我这一生也确实在遵循它。唯一的两次自私,一次给了你,让我为了自己的私欲与你拥有了旖旎的一晚,还有就是纵容自己离世。

自认识你那年,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虽然你没有将我认出来,但我想,我年少时最天真最幼稚的时光给了你,请你一定要记住那时我的眼睛。

因为现在,我的眼睛见过太多肮脏之物,早已看不见了。

                                                    安迷修

 

雷狮将信折起,再次碰了一下瓷盏,茶水早就凉了个彻底。他喊着管家的名字,说,带我去见安迷修。

“可是……”管家拿不定主意,“安先生来找我时就已经不行了,现在估计……”

雷狮眼睛冷了冷,“我说,现在带我去。”

当雷狮推开破旧的房门时,安迷修就躺在那张床上,他睁着眼,在熹微的灯光下摩挲着一枚戒指,曾经的银光不再,只有中间那颗紫水晶还在熠熠生辉。

“安蒂……安迷修?”雷狮喊了一声。

安迷修闻言转过头,但眼里空空的,雷狮在他眼里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他立刻走过去,坐在床上安迷修的身边,抓着他的一只手,扶着他坐起来。

“你曾说过,你想去看海,现在去过了吗?”

雷狮觉得他透着沙哑的嗓子意外的好听,他想起曾经的那个晚上他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一如他的眼睛一样,摄人心魄。

他回答说,“去过了,大海很美,我很喜欢。”

“太好了,”他有些欣喜的说着,“那请你把我葬在海里,我想去看看。还有,这枚戒指,也还给你。”

雷狮看着他,接过他递来的戒指,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低头。

“安迷修,你喊我一次。”

“什么?”

“喊我的名字,一次,一次就好。”

“雷狮……?”安迷修喊出来,他听见眼前人喉咙里几乎微不可闻的呜咽,“抱歉了……还让你来到这里……”

然后没了下文,他永久的沉睡了。

 

雷狮将他装进棺材里,镶着这个国家最好的紫水晶和翡翠石,他命人将棺材装上船,然后就遣散了众人。

他静默的看着水天相接处,看着船形单影只的行驶过去。

突然他将自己脖颈上的扥断,一枚银色的戒指掉在他手上,上面嵌着一刻翡翠石,他像是孩子一样使劲将戒指扔进海里,扔的很远很远,他看着远处的溅起的水花。

“你给了我你的东西,那这个,你必须收下。”

然后,他转过身离开。然后再也没来过这片海。

Fin.


【双安】春时雪

同桌@回旋加速 让写的睡前故事
就是以“我该回去了”为结尾写的甜文
没有写过小柠檬所以如果ooc见谅

c p:双安(安迷修x安莉洁)
古风趴
私设一片片
灏越是一个地方
安哥南方人 小柠檬北方人

以上。

雪棠楼的阁楼顶上,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灏越。安迷修刚上到顶楼,入眼的不是灏越秀丽的古城烟雨,而是一帘水蓝色的衣袂。
他就接着往前走,顶楼的风声掠耳,在离少女咫尺之间时,她回过头,冲安迷修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安迷修被突如其来的微笑给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吞吞说,“姑娘,顶楼风大,风雨将至。”
“诶,你知道的好清楚啊。”
“在下家居灏越已久,姑娘若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带你游玩此处。”
水蓝色衣服的姑娘似乎变得有些兴奋,就拉着安迷修,“我叫安莉洁,是邻国的公主哦。”
安迷修了然的点了点头,带着安莉洁从顶楼下来,随便拿了一把油纸糊的伞,“一会下雨。”
安迷修行走江湖是为了给人报恩,他在十年前遭遇家族灭门的惨案,承蒙那人救命之恩,要替他杀个人。安迷修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从未杀过人,他自己给自己定下一些他人看似奇怪的守则,多年来一直秉承。
他也没有友人,同样也没有姑娘愿意让他做自己的侠客。他也毫不在意,依旧特立独行的在江湖上行走。
安莉洁是第一个没有拒绝他陪伴的姑娘。
于是他决定要带安莉洁好好游一游灏越,先去芙蓉居,吃四季宴。安莉洁也没有拒绝,她天性就有些活泼,小时候跟着教书先生习字时看见窗外扑扇着翅膀的蝴蝶就会追着它跑过去。
“四季宴算是灏越的一大特色,芙蓉居做的最为一绝,”安迷修解释着,然而安莉洁却没什么反应,她盯着安迷修腰间的白玉佩。
安迷修稍微动了动执着伞的右手,看了一眼仍旧盯着玉佩看的安莉洁,就不再继续说了。
芙蓉居的老板同安迷修是旧识,立刻给他要了三楼最好的雅间,四季宴也是催促着厨房的伙计抓紧做。
安莉洁显然又陷入了无趣,然而窗外轰响的雷声又让她提了提精神,“安迷修。”
“姑娘……?”
“嗯,你叫我安莉洁就可以了,非常感谢你带我来吃四季宴,”安莉洁说着又看向窗外,“天啊,真的下雨了。”
“灏越这边天气多变,姑娘下次出门要记得带上把伞。”
“可我还是不了解啊,”安莉洁偏着头想了想,“你带我玩吧,跟着使者团无聊死了。”
“行……我这倒是清闲,吃罢四季宴便去游船吧,夜里去放个河灯也是好的。”
四季宴主菜有四道,春季是红烧鳜鱼,上面浇了上好的桃花酒,四周点缀着粉嫩嫩的桃花,冷香迎面。夏季是荷叶蒸饭,混着莲子和百合一起蒸的,为了修饰还用一朵新摘的荷花当底座。秋季是银耳莲子羹,里面还有红色的枸杞搭配。冬季是环形的糯米糕,中间是炒好的竹笋。
“你喝桃花酒还是龙井茶?”
“喝酒!”安莉洁想也不想,“我还没有喝过。”
“行了,菜也上齐了,你慢慢吃。”安迷修先把鳜鱼肚子上那块肉夹给安莉洁,“这块最好吃,蘸点汤。”
“哦。”安莉洁看着碟子里的肉,没有动筷子。
“你会用筷子吗?”
“不会。”
她为什么回答的那么流畅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啊?安迷修有些不想说话,“你看着我跟我学一下吧,你难道想我喂你吗?”
安莉洁眨眨眼,没有说话,看着安迷修的手也拿起筷子。她觉得安迷修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的很整齐。但是刚开始学总会出错,安迷修决定把菜夹她碗里,让她自己拿勺子吃。
他看着安莉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觉得自己仿佛在哄小孩,他还伸出手,戳了戳安莉洁有些鼓鼓的脸颊。
“我还想吃那个银耳羹,去给我盛点。”
“桃花酒也想喝,倒在这里。”
“糯米糕给我舀一点。”
安迷修说,“还想吃什么?”
安莉洁看着他,又把眼睛移向窗外,“我想去坐船了。”
安迷修撇了撇嘴,将钱付上就带着安莉洁出去,虽然这个邻国的小公主有些这不会那不会的,但意外的好相处。
此时正是午后,想来是因为四月天气,倒也不算热。风吹过来还带着点点凉爽的气息,两个人撑着伞走了一阵,走到了不知道哪个渡口。
安迷修掏出钱袋里的铜币,给了船夫让他载着他们去桃叶渡。
“那里晚上可以放烟花,还有小河灯。”
安莉洁眨眨眼,“好玩吗?”
“你没有看过烟花吗?”安迷修觉得好奇,贵为邻国公主的安莉洁不可能没有看过烟花。
“有的……但是,”安莉洁看了看船桨划出的水波,一层一层的像是眼波流转,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一样缓了好久,“我的一个好朋友,死在一个皇冠放烟花的夜晚。”
安迷修自知失礼,下意识的抓紧了安莉洁的手,“抱歉……”
“没事。”安莉洁继续看着流动的水波,雨点在远处结成网,细细密密,朦朦胧胧。她看着碧色的水,又看着朦胧的烟雨,又看了看安迷修的眼睛,安迷修腰间的白玉佩。
他的眼睛真好看,是水绿水绿的,也漾着水波。他的白玉佩也很好看,有个地方布满的磨痕,就像远处交织缠绕的烟雨。
船到了桃叶渡,安莉洁抬眼,看见远处寒山之上还有淡淡墨画似的水红色,“山上种了桃花?”
“是啊,”安迷修看了看,“天色还早,要不要去看看?”
安莉洁点点头,两个人便一起上山。在山腰就已经嗅到了带着花香的雨气,“怪不得叫桃叶渡。”
“这里桃花,是灏越的盛景,当然槿厝的桃花也是一绝。”
“真想去看看。”
两人爬到了山顶,山顶有个寺庙,寺庙里传来震耳的钟声。
“但余钟磬音。”
安迷修说到,不过安莉洁似乎也没有听到,她在看着桃树上飞舞的蝴蝶。
鬼使神差的,安迷修进庙里取了根红线,线头系着一只小巧的银铃。他走到安莉洁身边,不动声色的给她系在头发上,她的头发很长,是像瀑布一样的墨发,之前她将一小部分头发绾起来,簪了一枝冰色的步摇。
“嗯?”
“看这根头绳很好看,就买下来给你系上。”
“哦,那我系上好看吗?”
安迷修看着水蓝衣袂的姑娘转了身,步摇颤巍巍,银铃声清脆,蝴蝶与桃花在她身边已成了陪衬,而她独自一人,孑然一身,站在花雨之中。
“好……好看。”
少女笑的开怀,小碎步跑来拉着安迷修的手,“下山喝盏茶吧。”
“好。”
安迷修记起很久以前师父说的话,他不会跟女孩子说话,也不会陪女孩子玩,当时他还不信,年少轻狂想着怎么可能不会跟女孩子说话,现在想来真的是这样没错。
山脚有间茶寮,雨早已停了,天色也渐渐昏沉,茶寮的灯火在夜色里晃晃的,像是熹微的星光。
安莉洁看着茶叶在水中上下浮沉,一时看的有些入迷,“我们那边几乎没有茶,茶叶都是从贵国运去的,皇室也没有多少人喜欢茶,我从小也未有喝过。”
安迷修笑着给她又倒了一杯,他突然有一个迫切的想法,他喜欢这个姑娘能过得开心且幸福,他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对她生了情愫。
“如今觉得如何?茶好喝吗?”
安莉洁边喝边点头。
“其实你还是太着急……第一盏茶是不喝的,好茶一般可煮上好几壶,你要是喜浓就喝前三四壶,喜淡就喝后面的,我偏爱浓茶。”
“我喜欢淡的,浓的好苦。”安莉洁笑着吐吐舌头。
两个人喝茶论道两不误,直至夜色更深,安迷修就拉着安莉洁的手,说去放河灯。
河灯是纸制的,都是荷花莲花的形状,中间黏着红烛,火光一片像是坠下天际的星辰。
安迷修买了两盏,“放这个是要祈愿的,许一个自己最想实现的愿,寄给河神,算是这的一个风俗吧,有趣吗?”
“嗯,”安莉洁蹲下身子,“愿能一直跟安迷修在一起玩。”说罢就将河灯放到了水里。
水光粼粼的。
夜色太深,安莉洁看不见安迷修泛红的脸颊,“愿是不能说出来的啊!”
“啊?”少女委屈的蔫了嘴角。
“你说了别人不就听到了吗?愿是自己的,下次可别给人听到了。”
“哦。”
接着安迷修也蹲下身,在将河灯放出去前默默说,“愿安莉洁的愿成真。”
河灯也放完了,远处升起朵朵烟花,“四月初的七八九号都会放烟花,你也倒赶个巧。”
画桥之上,烟花映着河水闪着粼粼的光。
之后的几日安迷修也带着安莉洁游玩灏越,第三日安迷修也该走了。
安莉洁说,“我要在灏越住一年,父王也同意了。”
“我要走一年半载,这一年也没法招待了。”安迷修抚了抚衣角。
“哼,那你把你的白玉佩留下来。”
“嗯……好,”安迷修就犹豫了一小下,就摘下来了,“就此别过,来年再会。”
想了想觉得不像是跟姑娘说的,又改了改,“安姑娘我的意思是我很珍惜这段日子,等我回来一定要相聚……”
安莉洁笑出了声,“我知道我知道,哎呀你,认识那么久难道我听不懂你的话呀?”

然后两人约有一年未见,安迷修刚踏上灏越故土,就收到安莉洁的来信。
此时灏越已是寒冬,他赶得巧,迎来一场细细密密的小雪。
他在茶寮里,暖黄的炉火照的信纸有些发红,安莉洁说她去了织锦,这是她从那寄来的梅花,她还抄了一首诗,看来这一年也看了不少诗书辞赋。

折梅逢驿使,赠与泷头人。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安迷修笑了笑,将信纸装好,饮尽一壶烈酒,肚里倒也平添一分热气。
我该回去了。

fin.

【雷安】永世长眠

永世长眠/Eversleeping

 

·cp:雷安

·BE

·雷狮第一人称

·安哥的眼睛会不由自主流泪,有点暗示性吧,就是觉得雷狮不应该沉湎于过去,他不应该是这样,可是安迷修已经死了,他也无力改变这一切,所有言语就只能化为泪水。

·来自《Eversleeping》一首很好听的歌 http://music.163.com/#/song?id=2102556&autoplay=true&market=baiduhd

 

01.

我拿着一束花,纯白色的玫瑰,花香四溢,香气扑鼻。我低头看了一眼,玫瑰的花瓣上还坠着露水。

今天的天真好啊,阳光明媚。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着这束花来到这座坟边上,逝者为谁我亦不知道,只是一觉醒来看见了旁边的一张破旧的老式牛皮纸,上面是我的笔迹。

 

如果你醒了,请去你家对面的花店,只需要买一小束白色的玫瑰花,不用多了,十九枝就好。

然后送到公墓去,公墓在最西边,一定要走着去,送给一个叫安迷修的人。

就这样简单,想必也不会耗费你多少时间吧。

 

我以为是很重要的事,于是立刻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我很陌生,漆黑如墨的头发,左眼是漂亮的像水晶一样的紫色,右眼是清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绿色,眼前的人微微笑着,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这是我吗?

 

我有些不可思议,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是谁这种问题为什么要疑惑。我系上头巾,这让我感到熟悉。

每当水漫进右眼时,右眼会时不时抽搐一下,不过那颗眼睛真是美丽。

洗漱之后,我又来到了衣柜旁,里面是一片白衬衣,我以前穿的好像不是这个,算了。

我草草把衣服穿好,随手拿过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花店的老板看见我十分惊讶,但他很快又收好了表情。

“您又来啦?”

“什……?我从未来过这里的吧……”

“哦抱歉抱歉,将您与一位朋友弄混了……对了,您的白玫瑰。”

“啊, 谢谢。”我道过谢就离开了。

公墓是一个荒凉的地方。我找到了那个名叫安迷修的人的墓碑,上面几乎没有些什么东西。墓碑上的人微微的笑着,五官柔美表情温和。

我的手不自觉的触到冰凉的墓碑,手指竟然在不断的抖动。

 

“你好,我是安迷修,请称呼我为最后的骑士。”

 

他们似乎有过争吵,也有过彼此相拥的一刻。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连着我的一起……”

“不!!安迷修!!——……”

 

有什么东西结束了,落幕了,消散了。

 

02.

我在等待记忆中的荒芜。

无论多少言语,都无法诠释无尽。

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的剧场,这是我的回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我放下花,落荒似的离开,我回到家里,然后拿钥匙开门。

“啊……大哥。”卡米尔开了门后对我说,我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卡米尔?”

“是?”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看见他瞬间一滞的眸子,似乎验证了我的话,我静静听他说。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他走到我的屋子,找出我的日记本,他说我想知道的全在这上面,说完之后他就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了。

我开始翻开我自己的日记本,找回我失去的记忆。大概是我讨厌束缚,然后就逃离了皇室,这些我都还记得,然后去参加了凹凸大赛,在那里,我遇见了“安迷修”。我们一旦见面就会恶语相向,甚至还会打起来。但就是这样,我似乎喜欢上了他。

他好像也喜欢我,我这样想着,但我们就这样相处着,照样见面就互怼,但还是喜欢着对方。

之后我们前十得知了大赛的内幕,在金跟裁判长丹尼尔的联系下,我们向创世神发起进攻。安迷修,似乎在那,死了。

战役结束后我们还保留着自己的元力技能。

但那场战役死了很多人,我是被卡米尔从尸体堆里挖出来的。然后在我清醒以后,就去做了手术。

把安迷修的右眼,移植到自己身上。

但是医生说有副作用,他坚持我不让我做手术,然后我发疯一样的召唤出雷神之锤拆了一间手术室,在卡米尔来之后,我跟他清楚的说明我要干什么。日记中我的表弟沉默好一会才答应了。

手术进行了半天,当天夜里我的右眼,或者说是安迷修的右眼,撕扯着我的皮肤,生生的疼,我一夜未眠。

日记中我还做过更加疯狂的举动,我半夜跑到公墓,找到安迷修的坟,我开始挖。挖到手指尖血流不止也没有停下,我的右眼在流泪,但我的左眼什么事都没有,我不知道挖了多久,但最后手指触碰到了棺材的盖子,我打开棺材,然后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人。

后来是怎么回家的我不记得了。

不过安迷修死后,再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安迷修的名字。

 

03.

但之后我好像开始慢慢忘记他,我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我为了不让自己忘了他,我给自己写了一封信,就放在枕头边上,就是让自己每天买一束花,十九枝白玫瑰,送到他坟上。

有一天佩利在我们一起去撸串的时候,跟我说,老大,你现在怎么那么像安迷修啊?

话出口的一瞬间卡米尔和帕洛斯眼神都变了,他们一起看着我,而佩利也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的看我。

日记上写着我的反应。

我说,安迷修是谁。

 

04.

沉默,沉默。

他们都没说话,后来卡米尔说了一句,不认识,佩利胡乱说的。

不过我当时也没起疑,就继续撸串。

那时候我就完全不记得安迷修这个人了。

 

05.

每天夜里我的右眼都有撕扯一样的痛感,这使我常常难以入眠。但后来我也适应了。

早上起来,我会看见手边的信。

写信的人是我自己,我跟自己说,要给安迷修送花。

每天都是如此。

有时候我会觉得不对,但有时候不会这样觉得。察觉不对的时候我会去问卡米尔这是怎么回事,然后他会帮我找出我的日记本。

一般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忘记了前一天发生什么事了,有时我也会选择熬夜,但总有睡觉的时候。

 

06.

看到最后,“我”写的最后一句话。

安迷修,我想活成你的样子。

 

07.

我知道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他,是因为忘了他我就完完全全成为了他。

我知道了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为什么看到镜子上的笑脸我会有种不适应感,也知道了拿起头巾时的那种熟悉感来自什么。

如果把我活成另一个人,活成安迷修,那么我就不会觉得安迷修死了,我就不觉得这是一种折磨,但是每次我都会知道真相。

来来回回,往往复复。

就是这么一个圈,我就在里面。

 

08.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或者说,雷狮不应该这样。

他不会因为一个人绊住脚,不会因为一个人耽误自己所向往的东西。

但是显然他没有。他所遭遇的是他不想忘记这个人,但他又要活下去去追求自己所向往的,矛盾在他心间反反复复,他也就反反复复自我挣扎。最后他把安迷修忘了,告诉自己,安迷修还活着,我就是安迷修。

 

09.

我走到我的房间,看着房间里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我,穿着白色的衬衣,打着黑色的领带,我的左眼是紫色的,右眼是绿色的。

我走上前去摸了摸镜子中的我,然后发现右眼里有什么晶亮的液体滚落。

 

10.

我在等待记忆中的荒芜,无论多少言语都无法诠释无尽。

fin.

【雷安】蔷薇于明日凋零

06.

雷狮回到船上,现在已经是傍晚,佩利手里还拎着从城区扫荡的食物。

“老大去哪了?”帕洛斯问道。

“教堂,”雷狮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天神教的牧师在给人洗脑,这个国家的国王是个小孩子,然后我看见了格瑞和星月魔女。”

“星月魔女?”卡米尔右眼微微眯起来,他思考时一向如此,“大哥怎么知道的?”

“她告诉我的,她也知道我是谁,不过今天先不管了,”雷狮看了一眼窗外密布的乌云,“今晚上登格鲁估计有大事发生,所以咱们先宿在船上。佩利把东西分一分……给我两份。”

海盗团的众人又看着自家团长端着吃的往书房走,从特意给安迷修找星月魔女时他们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更何况昨天自家老大竟然为了安迷修改了自己的口味,真是可怕极了。

雷狮拿钥匙把门打开然后轻车熟路的进去,把饭扔在书架前的木桌上,

安迷修的眼前。

“……明天我想上岸。”

雷狮紫水晶般的眼睛亮了亮,“我今天上去看过了,那里有教会的人。”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安迷修咬了咬牙,“我不跑。”

“你拿什么保证?”

“我遵循的道义是不允许我这样背信弃义的。”

雷狮看着他,他也看着雷狮,两个人都不说话。

“……好。”

安迷修惊讶于雷狮竟然同意的这么快,也惊讶于自己竟然承诺不跑。不对,安迷修甩甩头,明明就是遵循骑士道。

“吃饭吧。”雷狮起身,丢下这句话就带门走了,门……似乎没锁。

安迷修看着被带过来的食物发了会呆,直到自己肚子叫了一声才开始准备下口。

雷狮站在甲板上吹海风,海风是带着重重的潮湿的气味的,可能也有点血腥味。不难想象,格瑞既然回来了,那么登格鲁教会统治的时期也该结束了。再说星月魔女也在,不难想象她会搞什么事。

然后他就觉得身后占了个人,劲风擦耳而过——一枚粉色的星镖。

“……星月魔女。”

“晚上好啊,海盗团的团长雷狮大人,”凯莉黑色的斗篷被风吹开,里面是粉色的及膝长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骑士长脑子里确实被主教装了什么东西。”

雷狮脑袋一歪,“要我请你喝一杯你再说吗?”

“……你这人太无聊了,还是金好玩,”凯莉拨弄着自己的长发,“是魔核,你知道吗?其实教会很多人脑袋里都会有这个东西,当然骑士长是最成功的例子。因为他对主教,对教会,不,应该说是骑士道足够忠心,不像别的人一样太容易受到外界蛊惑,魔核给他传递的思想与自己的想法不符,魔核就会反噬,最开始的表现是头痛欲裂,在之后嘛……我见过的都是被教会杀了。”

“……你有办法?”

“目前的办法成功率不到三分之一,”凯莉挑眉,“不过你知道凯莉小姐从来都不做没有报酬的事。”

“你想要什么?”

“这件事我想请你去岛上谈,就现在,你愿意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赶紧。”雷狮把挂在栏杆上的海盗服随手一披,从栏杆上越过去,跳到对岸,“往哪走?”

“……教堂。”凯莉召唤出自己的月刃,跃上去坐在月亮上,心里却撇撇嘴,那么快干嘛。

教堂里没有人,只有几点烛火摇曳,里面还有些血腥味没有散去。

“好了,可以开始愉快的谈事咯,”凯莉坐在月刃上,没有丝毫下来的打算,“我想要的报酬就是,在我们的行动里,你们出份力。”

“围剿教会?”

“差不多吧,观察这么久我觉得你的目的与我们在根本上是一致的。”

雷狮打了个响指,“凯莉小姐你当我傻吗?我们该出的力都出了安迷修被你治死了怎么算?”

“凯莉小姐从来不做没有报酬的事,也不做没有打算的事,”凯莉从月刃上跳下来,“再说摆在您面前的机会只有这一个,能不能治好是一回事,会不会治是另一回事。”

雷狮冷哼一声,“没事了吧。”

“看来您是同意咯,那么明天见,凯莉小姐也想看看被海盗头子维护的骑士长先生的英姿。”

 

乌云在第二天清晨时散去了一些,雷狮带着海盗团的人和安迷修上岸,安迷修就跟在雷狮旁边,卡米尔走在最前面,最后面的是佩利。

临近中心城,教会的呐喊声愈演愈烈。

内容大抵上是抨击登格鲁的王权,说他们残杀教会太多人,他们不会有好报的。

安迷修问雷狮,我们要去哪?

雷狮好笑的看了看他,你想去哪?教会吗?

安迷修被噎的很厉害,后面的佩利忍不住笑出声。

去皇宫。雷狮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看着安迷修的表情佩利又开始笑。

安迷修在怀疑今天的出行到底是否正确,但是这里确实有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见证。

比如国王被害一事也有登格鲁的插手,不过大概是阻止一方的,在雷狮给他的资料里是这样的。还有教会的真面目,他目前最执着的问题。

皇宫就在中心城区的最中心处,不过那里也与废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教会,昨夜格瑞带着皇宫里一批私藏的军队拆了教堂,在凯莉与雷狮会面之后。

拆的那叫一个彻底啊,尤其与旁边在风雨中屹立不倒还显出点沉淀千年的恢宏的皇宫相比。

“噗——那个叫格瑞的还挺有意思的。”雷狮夸赞似的来了一句。

安迷修在中间尴尬的想走。

“既然来了,就上来吧。”格瑞冷冰冰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接着就听见一个极具活力的声音。

“格瑞格瑞快来快来!”

天啊,安迷修抬头看见顶着皇冠的金发男孩,这国被整成这样估计也不全是教会的事,这孩子没带脑子吧?

城墙之后是皇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辉煌,但恢宏的气势是有的。金格瑞凯莉三个人在一个看似是接待室的地方等着他们。

“你们的来意,凯莉跟我说过了。”格瑞开口。

“那就别啰嗦了,开始开诚布公的谈吧,你们想怎么围剿教会。”雷狮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曲起在桌子上有节律的敲打。

等等!安迷修整个人有点懵,作为一个教会亲任的骑士长,他看着四周的人在围剿教会方面的跃跃欲试,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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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雾里看花

雾里看花

现代AU BE

2000+

纯意识流 看着玩吧

 

00.

雷狮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回忆斑斑驳驳,却像海浪一样向他袭来。他忆起从高二转学来后的自己和安迷修,所有一切都针锋相对,学习,篮球,跑步……几近一切。但两人也因此走在了一起。

 

01.

那时在班里,他们是因为一次期中成绩并列第一而互掐的,结果下次就是雷狮超过了安迷修。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雷狮心情格外好地戴上耳机,似是自言自语,“班里那群人又要看不顺眼我了。”语罢还耸耸肩。

安迷修的语气透着无奈,“你就不能不把世界当成你的假想敌?”

雷狮沉默许久,“有吗?不是你一直在跟我比吗?”

安迷修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我什么时候跟你比了?一直都是你在乐此不疲。”

自然是看不顺眼了,雷狮可是从H市转来的家境富裕的雷家三少爷,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大家本以为他是觉得Q市分低才来,没想到竟然和大学霸安迷修一样并列第一,第二次竟然超过他位居年级第四,不少人说他做弊,明里暗里都对他指指点点。雷狮本就性子傲,对此无甚理会,那群人反而更是坐实了他的罪名,更加肆意妄为。只有安迷修,平常跟他说说话,虽然多数是互怼。

临近高考,安迷修问他选什么专业,雷狮说学经济。

安迷修眼睛亮了亮,说,好巧,我也是。

“我考Q大哦。”

“Q大就Q大。”

 

02.

“其实,”雷狮开口,“在H市读书时就有人说我靠父亲得脸,当时年轻气盛决定自己努力做出点成绩,没想到到了这里也是这样。”雷狮坐在天台上,边喝汽水边晃腿。

“至少我又不是这么觉得。”

话没说完,X高的校花就走过来向雷狮递了一封信,“雷狮同学,我喜欢你,希望你能收下我的心意。”语罢,校花还回以一个甜美温婉的笑容。

少女的发香铺面,是一股清新的薰衣草味。

“容我拒绝,”雷狮冷眼看着,然后从天台上跳下来,看也不看校花一眼就走到了树荫处。

安迷修歉然一笑,“抱歉,”然后也跟着雷狮跑到树荫底下,两个人都没再理会校花。

“高中我不会接受任何女生,”雷狮说,“谁知道校花有几个对象。”

安迷修笑得大喘气,“明天校花说不准会传遍学校。”

“……呿。”

然后第二天,安迷修才知道昨晚上校花找人堵雷狮,叫来七八个人,结果雷狮第二天照常来上学。

 

03.

高中生活结束,两个人也顺利考上Q大。大学的两个人好巧不巧又是同班,还是同宿,依旧针锋相对,包括大学毕业后,在相同的工作领域,在同一个公司。

 

04.

再之后,雷狮对安迷修说,在一起吧。

安迷修好笑的说,行吧,勉为其难跟了你这个恶党。

雷狮眉眼一横,“安迷修你给我赶紧的!把这些文件整理了!”语罢甩下一沓文件转身就走。

“是是是,雷三少爷。”

谁也没有看到对方弯起来的眉眼,彼此却都心照不宣。

 

05.

再之后,就是安迷修觉得最幸福的事。

他们一起去安迷修的表妹安莉洁那里,订了一对戒指。安莉洁是著名的设计师,每一样新款戒指在全球

范围内只有一件。

他们的戒指也简单,银质的指环,一只在外环刻上了一柄锤子,一只在外环刻上了一对双剑,内环都是L&A。

 

06.

再后来,他们同居了,庆幸的是雷狮父母对此没有过大限制和束缚。也许是公司在两个人手里被经营的很好。

房子的钱是两个人平摊,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安迷修说城区太躁,人难以静下心,雷狮也就随他,卡米尔也在H市上大学,周末也就回来一起住。

 

07.

再之后,雷狮不想往下回忆。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还下着雨的午后,他跟安迷修说晚上想吃火锅,让他赶紧去买。

安迷修在沙发上踹了他一脚说,滚,自己去。

雷狮往安迷修腰上掐了一把,你看你,腰上都有赘肉了,赶紧活动活动,就这么定了,你去买。

安迷修也懒得跟他犟,反正家里几乎啥活都自己承包,也不在乎再跑一趟。

刚下过雨的H市格外的清凉,窗外是一片雾蒙蒙的,那是一个夏天。

 

08.

雷狮在家里等了很久,久到仿佛一个世纪,才听到安迷修的电话打来。他接起电话就是一顿狂骂,安迷修你他妈怎——

“请问是雷狮先生吗?”

电话那头清冷的声音告诉他这不是安迷修,他立刻刹住车回道,“是我,请问……”

“这位先生现在状况很不好,请您来市中心的医院吧。”

那边说完便扣了电话,雷狮耳边仿佛响过一阵巨雷,震得他脑内一片空白。

那边……说什么呢?

 

09.

医院显示的结果是,安迷修查出了什么绝症。雷狮赶到的时候他还在昏迷,浑身上下插着管子,安莉洁也站在旁边。

医生走过来跟安莉洁和雷狮说话,说病人现在身体状况十分不稳定,建议留院观察,之后还要准备手术,让两人商量下做个决定。

两个人就在病房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安迷修才有了点意识。

雷狮抓着他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雷狮……?”安迷修嗓子哑哑的,安莉洁在那边赶紧端过来一杯水。

“安迷修,你给我活下去……听到没。”

安迷修扯出来一个笑,然后松开雷狮的手。

 

10.

做了手术以后安迷修病情也没有好转,雷狮跟安迷修说,回家吧。

安迷修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那个他们自己买的郊区的房子,雷狮把全套的医疗设备买回家。

安迷修说,不用装了,没必要。

是啊,没必要。雷狮点点头,紧紧攥着安迷修的手。

 

11.

安莉洁找雷狮谈了件事,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午后。

这让雷狮很不舒服,他不喜欢雨天,更何况是下着雨的下午。

安莉洁说,你是他爱的人,你舍得让他这样受罪吗。

雷狮不说话,但是握紧了拳头。

安莉洁说,你给他个痛快吧。然后给了雷狮一把枪。

 

12.

雷狮当场摔了茶盏,但是枪还是没有扔。

 

13.

雷狮一个晚上没有睡,在凌晨四点左右进了安迷修的屋子。

安迷修还醒着,他咳嗽了好几下,屋子里有点血腥味。

屋子里昏昏暗暗,雷狮轻悄悄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安迷修把床头的灯打开了。

然后看见了手里端着枪的雷狮。

 

14.

“呀……雷狮……你……”

“安迷修,”雷狮坐过去,扯起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吻上他的唇。

他们互相交换着唇齿间的唾液和空气,像互相索取温暖的野兽,他们都没有想停,却心有灵犀般一起停下了动作。

安迷修摸上雷狮的枪,也好,他说,死在你手里总比被病魔吞噬了强。

雷狮还是没说话,但他却沉沉的端起了枪。

 

15.

枪被架在安迷修的太阳穴上。

安迷修扣下了扳机。

 

16.

砰。

 

17.

然后,万籁俱寂。

18.

他把安迷修葬在他们别墅的后院,坟头正对着他们共枕眠的房间的窗户。

他在安迷修的坟旁种满了薄荷。它们的香气在整个后院扩散着,而他们卧室的窗户也总是开着。

屋内也是一片薄荷的清香。

 

19.

雷狮很多以前的同学都在问他结婚了为什么不带家里人参加聚会什么的。

雷狮笑着摆摆手,说,他喜静,没事跟你们瞎闹腾什么。

说着说着他捂上自己胸前埋在衣服底下的戒指,那是安迷修的那一枚,被他永远的挂在胸口。

 

20.

每个下雨的午后,雷狮总喜欢在外面走,不管什么时候。

他在茫茫的雨雾里,在寻找着什么。

也许是一朵花。

也许是一个人。


Fin.

【雷安】蔷薇于明日凋零

这几天高考下分查成绩什么的……好烦躁 好烦躁

05.

其实安迷修的头疼只是一时的,他后来也没细想什么别的问题,在他醒来时他躺在床上,衣服被换了,还给盖上了被。

然后他看了看窗户,外面是一片乌烟瘴气。

这是哪?他爬起来,把身子向窗户那探过去,那好像是一座岛屿,乌云缭绕着围住了这座岛,里面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光,在很高的地方,也许是城堡。

他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书架前,他翻阅地图,大约判断了一下,这里也许是登格鲁岛,或者说是,登格鲁国。

安迷修之前多少知道点登格鲁国的历史,那是一个信教的国家,不过最初是不信天神教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信了,但是它毕竟位于边境,与中心大陆相隔遥远,主教也就没多留意。

想着想着,他又看见木桌上的一沓资料,上面有很多标标画画,有些字迹看起来张扬跋扈又不失潇洒落拓的应该是雷狮的,那另外那些工工整整的估计是卡米尔的,对于国王被杀王权倾颓教权鼎盛一事他们的看法就是主教杀了国王,虽然具体的过程他们并没有推测出来,但是有些证据还是被找到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对于王室的秘密那么了解。

“不过我倒是对这事有点印象……”他兀自嘟囔着,然后察觉到船好像停了,接着他就看见海盗团的四个人上了岸。

也是,安迷修想,估计都在防着自己吧。然后他就打算再看看资料,关于国王被杀一案的详细资料,他觉得自己能想起来什么东西。

 

“大哥,骑士长已经醒了。”

“让他在船上待着吧,”雷狮回头瞥了一眼舷窗,已经没人了,“登格鲁外面的乌云与教会少不了联系。”

卡米尔应了一声,就走在最前面,一路上直到快到中心城了,依旧没遇上什么人,整座岛屿笼罩在乌云下,仿佛身在诅咒中。

“这么安静?”帕洛斯开口,“老大,我怀疑这座岛上没个活人。”

雷狮不做理会,就继续往前走,这座岛不大,走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到中心城,接着就看见了宫殿,宫殿旁是教堂。

教堂的灯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迷雾中为人们指引方向。他们能听见颂歌从教堂里飘出来,声音不小,看起来整座城里的人都在这做礼拜。

“又是教会,”雷狮压低嗓子说了一句,“我进去看看,你们……随意吧。”

卡米尔决定去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人的糕点店看看,佩利叫嚣着要打架,帕洛斯就跟着他边逗他玩边防止他搞破坏。雷狮想了想,雷神之锤就不必拿了,他只是去看一看。

他站在教堂的最后,里面是乌压压的一片人。他们穿着天神教的祭服,白色的,后背有一个红色金边十字架,最前面站着的应该是牧师,还有一个浅金发色的男孩,他头冠红色的丝绒礼帽,身披浅金的披风,他拿着权杖,他应该是这里的王。

又是一个被教权左右的王权的例子。雷狮咬了咬牙。

浅金发的男孩名叫金,他知道这个名字。他的姐姐曾是登格鲁的女王,曾经一度引领登格鲁踏上繁荣昌盛的道路,但是他姐姐突然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主教盯上了这片富饶之地,他派兵攻打这座岛屿,趁虚而入,一举控制了局面。当时的金被迫继位,实则毫无实权。

他还有位发小,大他两岁,叫格瑞,但他也不见了踪影。格瑞非常强,教会这几年在找他,但是愣是没找到。

其实格瑞在极北之地,雷狮曾经与他打过照面,不过估计快回来了。

他听着台上那个还未成年的孩子的诵读声,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却失去了活力,而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也只是低低的应和。

这个国家,死了。

“王国之中但凡存在不信天神教者,岛上的乌云就不会消失,这是天神给予你们的惩罚,”牧师义正言辞的讲着,仿佛在试图挽救着这个半死不活之国,“你们之中肯定还存在着叛教者,别为了自己的私心害了整个国家。”

乌压压的人群中顿时兴奋起来,他们嘶吼着说对魔女处以火刑,砍了叛教者的头颅。

雷狮看见金的眼神暗了暗,心想这孩子说不定还有点脑子,这还有救。

这是牧师突然对着雷狮的方向喊道,“谁在那!给我滚出来?”

乌压压的人群一起回过头,雷狮看见他们的眼眸了无生气。他们不会在说我吧?他想着,手背在后面召唤雷神之锤,结果眼前突然闪过一丝残影,绿色的剑光将一片人带倒。

“格瑞!是格瑞!”金冲着银发的男子喊着,声音中还透露着欢呼雀跃,金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发少女,纤手一挥一片星镖就冲着牧师飞去,血花飞溅,“金,脑子是个好东西。”

“啊,凯莉!”

“哼,”凯莉看了一眼金,“真是难为你这个智商在跟教会周旋。”

“哈哈哈……毕竟是你和格瑞说的嘛!”

“金,”格瑞砍翻了牧师以后过来揽了一下金的肩膀,“……辛苦了。”

“诶?”金愣了几秒,然后又抱了格瑞好久,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凯莉表示我需要护目镜。

雷狮早就扛锤子走人了,不过那个凯莉……反正还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不着急,现在应该去找卡米尔他们会合了。

他脚刚踏出教堂,就飞来一片星镖,上面还有字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来麻烦可爱的凯莉小姐啊?备注:我可是你要找的星月魔女哦。

雷狮回头看了一眼,少女水晶蓝色的眼睛也同样也在看他,他眼睛眯缝起来,少女却露出了微笑。

你好啊,海盗团团长。

那微笑仿佛在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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